sp;张居正点头称是,又细细问了几句,将他的设想记在心上。
&esp;&esp;她前世做首辅时便曾对六部职掌的紊乱多有不满,只是碍于成例,未能大动,如今有皇帝撑腰,又有这一场辞官风波腾出的空当,正是整顿朝堂的良机。
&esp;&esp;谈了约莫一个时辰,朱笑笑说得口干舌燥,端起茶一饮而尽,末了道:“这些事朕只给你定个大方向,细则章程全由你来拟,拟好了咱们再一起斟酌。”
&esp;&esp;张居正应下,忽然又想起一事,道:“圣人,还有一桩我以为比改组衙门更急。”
&esp;&esp;“何事?”
&esp;&esp;张居正道:“三年一科的科举,乡试、会试、殿试,层层考下来,多少读书人皓首穷经,到老也未必能中。而今朝廷要大兴工业、矿冶、海事,缺的正是各色专门人才,既要做这番大改,学制与取士之法,也当一并更张。”
&esp;&esp;朱笑笑一拍大腿:“先生与朕想到一处去了!科举三年一考太熬人,朕想改作一年一考,唤作国家公务员考试,每年春天举行,凡有中学文凭者,皆可应考。至于原来的秋闱乡试,改作高考,取中者得中学文凭,凭此文凭或直接应公务员考试,或入各专业学堂深造。”
&esp;&esp;张居正听到这里,不由坐直了身子,认真道:“那小学之上,可是要设中学?”
&esp;&esp;“正是。”朱笑笑道,“如今各地虽有学堂,县学、府学、书院名目不一,程度参差,朕想统一学制,小学之上设中学,凡各地学堂、县学,合于标准的一律改为中学。学子读完中学,参加高考,合格的便得中学文凭,往后朝廷取士无论出身,但凭这文凭与考试成绩说话。”
&esp;&esp;张居正觉得这法子颇为高明,却又虑及一事,迟疑道:“学制大改牵动天下读书人,阻力只怕不小,且这‘中学’‘高考’‘公务员’的名目,于读书人而言太过新奇,他们未必肯认。”
&esp;&esp;朱笑笑笃定道:“三年一考改一年一考,机会凭空多出两倍,哪个读书人不高兴?那些考了半辈子举人不得中的,听说往后一年能考一回还不得乐疯了?名目叫什么他们才不真在乎。”
&esp;&esp;张居正一想,倒真是这个理。
&esp;&esp;她是真共情不了屡试不第的人,大概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吧。
&esp;&esp;朱笑笑歇了一口气,又道:“还有两条,你一并拟进章程里,其一,废除贱籍,乐户、丐户等一体编入民籍,子孙可读书科举,不再低人一等。其二,改革户籍,把军户、匠户这些世袭的旧籍逐步放开,许民自由迁徙、择业。”
&esp;&esp;张居正神色郑重起来:“我亦深知贱籍之害,这些人世代为奴,永无出头之日,于国而言白白埋没了无数人才,圣人肯废此弊政实乃苍生之福。”
&esp;&esp;两人又议了许久,直到日影西斜,窗外的天光渐渐染上了橙红。
&esp;&esp;朱慈照完成了一天的功课,蹑手蹑脚地溜进来,扒在门槛上探头探脑。
&esp;&esp;张居正抬眼看见,招招手让她进来,一把搂到怀里,问她作业写完了没有。
&esp;&esp;朱慈照脆生生地答了,仰起脸说:“秦师傅教的那套拳儿臣已能从头打到尾了,爹娘要不要看?”
&esp;&esp;朱笑笑闻言兴致盎然,让她到院子里比划了一回,小丫头拳脚虽稚嫩,一招一式却已有了几分章法,出拳时还会煞有介事地喊一声。
&esp;&esp;朱笑笑看得直乐,拍手夸她,这般说说笑笑一回才到殿内用晚膳。
&esp;&esp;此后数日,张居正闭门谢客,将手头几桩急务分派给机要房,自己则埋首案牍,潜心草拟新官制。
&esp;&esp;朝廷衙门的沿革利弊她了然于胸,下笔之时处处成竹在胸,遇到拿不准的便一条消息发过去,与朱笑笑隔着几道宫墙私信往来,反复斟酌。
&esp;&esp;如此忙了七八日,《新官制疏》便已初具规模,张居正请朱笑笑到坤宁宫,将疏稿逐条念与他听,两人边议边改,又耗了三日,方始定稿。
&esp;&esp;改都察院为纪律检查委员会,合六科给事中为一署,专司监察百官、查办贪腐,设监察御史若干,分巡各省,仍许风闻奏事,但纠劾须有实据,不得以虚词空语互相攻讦。
&esp;&esp;户部拆作两部,一掌财政税赋,为财政部,一掌贸易海关,为商务部;工部掌矿冶、营造的,分为建设部,掌铁路、驿路、海航诸务的,分为交通部,水利部则专管河工。
&esp;&esp;兵部增设军工司,吏部仍掌官员考选升迁,礼部分出教育部掌学校、科举,分出外交部掌邦交;刑部掌刑狱,大理寺改为最高法院。
&esp;&esp;所有部院的编制重新核定,裁撤冗员,增设技术官职。
&esp;&esp;教育上更是大刀阔斧,小学之上设中学,凡各省府州县原有学堂、县学、府学,合于新制标准者,一律改为中学,学制四年。
&esp;&esp;课程涵盖经义、算学、地理、律法、格物、外语六门主课,中学修业期满须经考试,合格者给毕业证书。
&esp;&esp;秋闱乡试改作高考,凡中学毕业者皆可应考,取中者得中学文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