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皎仔细回忆在学院的时候,他没事会陪她散步,也经常送她到宿舍楼下,那些弯弯绕绕鲜有人知的学院小径,他们走过很多遍。
&esp;&esp;“圣虹学院的小路,有路灯,有夜雾。这个小区路灯坏了好多,也没有雾,即便垃圾扔了,也不是那个时间那个地点了。”
&esp;&esp;“你们小区临近海边,是电路潮湿老旧了,我可以让路灯重新亮起,就像修好你那栋楼的电梯一样,夜雾也不难……月皎,只看你想不想。”
&esp;&esp;林月皎心头一窒,随即沉默下去。
&esp;&esp;宗易静静等待,直到扔完垃圾,两人要往回走,他都没能得到任何回答。
&esp;&esp;好在夜色慢卷,浓稠如墨,妥帖掩去了他眼底的涩痛,没有被她窥见。
&esp;&esp;宗易自嘲地想,这也算是一种体面吧。
&esp;&esp;可黑夜掩饰了体面,却抹不去心口那股逐渐加剧的痛,像有细密的针一遍遍扎进,再反复拔出。
&esp;&esp;他指尖开始微微发颤,明明已经扔了垃圾,手上不再有任何重量了,可他却觉得手臂连抬起都困难。
&esp;&esp;林月皎向前走了一段,察觉身后忽然没了声音,她回头,男人不知何时定在那里,没有跟上。
&esp;&esp;晚风掠过楼宇,沉沉夜色中,他背影显得萧条,又透着说不出的落寞,像一抹被遗弃的影子。
&esp;&esp;“怎么不走了?”她问。
&esp;&esp;宗易呼吸发紧,隔着一段树影横斜,他目光深深望着面前人,强逼自己敛去所有情绪。
&esp;&esp;“对不起,月皎。”他开口,“我这句道歉说得太晚,但如果不说,我怕再也没有机会。”
&esp;&esp;凉薄月色漫过肩头,他面上似乎也覆了一层灰白,叹气:“我先回魔法界了,你们……在人类世界玩得开心。”
&esp;&esp;话音传来,林月皎看见他的身影转身离开。
&esp;&esp;意识到什么,她心脏忽地漏跳一拍。
&esp;&esp;“你现在就走吗?”她问。
&esp;&esp;“我该退出了。”宗易下颌紧绷,垂眸淡笑,“也许我不该来这里,又给你造成了困扰。”
&esp;&esp;“等等,宗易——”
&esp;&esp;林月皎深吸一口气,轻声笃定:“我想说的是,路灯,夜雾,这些有没有都无所谓,人类世界不方便用魔法,但……魔法界可以。”
&esp;&esp;她的话说完,男人眸光微动,整个人转过身。
&esp;&esp;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几步就走近她面前,几点星光从琼琼黑夜跃进他眼底,瞬间点亮了什么。
&esp;&esp;“你的伤怎么样了?还疼吗?”稍顿,林月皎犹豫着道:“我听埃纳尔说,你的本源神经受损,所有痛苦都会放大……”
&esp;&esp;“外伤已经好了,但这里……”他指了指心口,目光灼灼盯着她,语气轻描淡写:“一直在隐隐作痛。”
&esp;&esp;宗易没有说的是,心口每一次锥心刺骨加倍的痛,都在清楚地告诉他,自己有多不愿放开她。
&esp;&esp;他看清了自己的偏执,却始终握不住,所以愈发患得患失。
&esp;&esp;“月皎,你刚刚说的……”
&esp;&esp;林月皎轻轻叹息:“你是个疯子,除了我,谁还能管住你?”
&esp;&esp;她不想再被恨意裹挟了,她该向前看。
&esp;&esp;况且,宗易这样的人,竟有一天主动提出退出,他彻底抛弃了过去的自己。
&esp;&esp;听到她的话,晦暗的郁色从男人面上褪去,他看似波澜不惊的眼眸一点点亮起,几乎不可置信。
&esp;&esp;宗易喉结滚动,点头:“我承认,真实的我,内心卑劣、算计、操控人心,即使我不像你曾以为的那样正直、磊落、阳光……”
&esp;&esp;他的话像试探,也像坦诚,声音透着不确定,一字一句问:“这样全部的我,你也接受吗?”
&esp;&esp;林月皎看着他,良久才开口:“你该庆幸,你占据了我人主很重要的一部分,曾经引导我走到正确道路上,教会了我很多。”
&esp;&esp;“正因为我了解这样的你,宗易,所以我接受,那个愿意为了我改变,和自己内心抗争,即使被误解也愿意补救的你。”
&esp;&esp;“我也相信,你不会再欺骗我了。”
&esp;&esp;宗易看着她,早已习惯不动声色的眼,忽然蒙上一层温润的水汽,却强忍着不让湿意落下。
&esp;&esp;他轻轻点头,唇角弯起:“当然。”
&esp;&esp;……
&esp;&esp;另一边,几男终于找到超市,在里面一番扫荡。
&esp;&esp;镜麟来之前已经做好了攻略,此时信心满满,一手推着两辆满载的购物车,却仍嫌不够,正要再取一辆,余光却看见一人悠哉悠哉站在那里,两手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