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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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秋凛的眼神里隐隐窜过一团火, 很快消隐了去，垂眸望向叶青玄, 十分客气道：“大人不肯垂怜, 我即刻就去了。”

什么意思啊，叶青玄心里想，我是那种小心眼儿的人吗？

张秋凛一面摩挲，一面沉声问：“不知何时可与大人共游赏春？”

不是周围的人太多了，她现在真有一种跳起来抱住眼前这个人、然后一直挂在她身上不下来的冲动。但硬生生忍住了。

难不成是因为搅黄了苏谦离京的差使？虽然看起来八杆子打不着，但是叶青玄最近观察总结了一番，张秋凛可能因为任何八杆子打不着她挨近叶青玄一点点的事感到紧张。

【作者有话说】

叶青玄抬着头：“你来干什么？”

曹康起身也想走，张秋凛突然道：“曹大人啊。”

叶青玄刚把门关上，张秋凛便转身凑上来吻她。门外有隐约一阵动静，是她妹妹在同苏谦讲话。她几乎就要清醒一瞬，可这吻实在绵长，遂成暮雨袭来，将旁的念头都蚕食干净。

可怜曹大人向来缺乏体能锻炼，最近一个月跟着四大署的都尉们四处奔跑，还不知怎么惹到了领头的言将军。

曹康一屁股坐了回去。

叶青玄一时分不清是气还是笑，面上嫣然红了一半。这人脾性倔得难训，自不肯在清醒时说理。她拾起裙带往心头牵去，笑问道：“今日园门洞开，守花的何在？”又问：“人谓夜深花睡，可知作何解？”她把烧灭的蜡烛重新续上，烛心一滴一滴淌落下去，坠入清池，激起层浪。梦酣一处，云鬓归瑶台，红花落翠梢。但看满地残红，一湾流水。

家里毕竟还有旁人，叶青玄心中忐忑，直拉着张秋凛进了卧房，期间碰上薛鸣走出来，十分热络地找招呼：“是张大人又来啦！”

她这么没头没尾一句，叶青玄却听出了醋意，怎么也想不起来醋在哪里，还是看着曹康那一脸牙疼的表情才隐约忆起来。她几年前最潇洒的那阵子，写过一首名叫《早春步游》的短诗，后来不知怎么演化成了京城少男少女相约出游时的暗语。其中“晴川万里远，袖揽一枝春”一句最是盛行，曹康也吟过这句子，邀请她择日同游，本是寒暄语。

叶青玄一直没看懂这二位之间在电光火石些什么, 她的注意力都放在张秋凛身上，笑吟吟地往她的腰侧靠了靠。

这吃的什么陈年老醋。叶青玄想，难不成我私下写给你的诗还不多？

张秋凛道：“陛下遣我为丽州督抚，更新治化，不日就要启程。”叶青玄不意外，脸埋在张秋凛看不到的地方轻笑了一下。张秋凛则似不安地戳了她的发顶：“你你不生气？”

曹康随身带着一块玉坠，是她们刚认识的时候张秋凛送的，带了好久了，可是叶青玄仿佛第一天看见，视线在那处停留，转头看张秋凛：“你莫乱捡那寒枝去了, 快说，来做什么的？”

【注释】

无奈之下，她竟更纵着张秋凛将她拉起来，隔着衣衫稍微相贴。她挥手以致歉意，曹康立刻入蒙大赦，嗖地一下没影了。

薛鸣在收到曹康的第三波眼神暗示后终于看懂了, 拉着叶青微回屋里。苏谦向张秋凛顿首示意，也跟着去了。

她这么说着, 却也没动。叶青玄用手拽着她的衣裳, 拽起了褶皱, 张秋凛忽的一把抓住她的腕子，用手指摩挲着她腕上的白玉镯。

（1）“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道德经》

张秋凛阖上了眼，闭了清波，浅声道：“你若因我离开而闹脾气，多少能说我对你还有意义。”

叶青玄气笑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儿？”

月影转入中庭，香烛烧断，暗影拢轻罗，听得一声轻笑，知是未寝。紧相依偎，缓处厮连。叶青玄擦干额前细汗，低眼望着眼前这人在烛光之下，虽衣带渐宽，姿态却是端雅从容，便总觉得缺点什么。

张秋凛敛眉垂目，袍袖微微一扫。“来讨口饭吃，望叶大人肯赏个脸。”

张秋凛和曹康也算是老熟人, 最近的公田案中, 两人于公于私都有合作，张秋凛十分欣赏曹康的才华，还曾向武光美言, 请给曹康一个管理财政的职务历练，只做文吏是屈才了。武光的确给曹康升了官, 但不是管钱的而是管兵的。

曹康头疼，恨不得化作一块烧炭，掉进炉子里去，也好过在这对着这两位大人。

不是说了今晚有事不来吗？叶青玄脑子里飞速转着，还是又有别的事？

故城春秋（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