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凡能想象(2/2)

&esp;&esp;米洛气得脸都红了，愤怒地盯着杜尔米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语气硬邦邦地说：“很好，我同意了你的计划。我只希望你的【白日梦】永远不会失效，你永远能为人们营造一场——遮天蔽日的白日梦。”

&esp;&esp;这位优雅、高傲、冷漠的神，头一回露出了与他兄弟如出一辙的恼羞成怒：“我为什么要去捕鱼！”

&esp;&esp;……不过，这样一来，【海镜】的问题姑且算是解决了吧？至少，是有了一个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案。

&esp;&esp;随后，他用上了一种略微遗憾的语调：“米洛，你知道吗？连整天睡眼惺忪的小海狮，也学会跟艾米和克克一起捕鱼了，而你怎么就成天在海床上睡觉呢？你还不如一只【梦境生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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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杜尔米知道，本质上，这不过是粉饰太平。

&esp;&esp;满世界打零工的埃默森闷闷地笑了起来。而作为收藏家也同样出手阔绰的莱拉女士，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

&esp;&esp;杜尔米相当自信地认为，他在白橡木号当水手学徒的时候，绝对是认认真真干活的！

&esp;&esp;埃默森鼓了鼓掌，似笑非笑地说：“完美的激将法。”

&esp;&esp;说完，他又瞪了杜尔米一眼，然后身影消失了。他将今年今月的【梦境生物】留给其余神，自己离开了。大概是去寻觅镜子的碎片了吧。

&esp;&esp;……但【海镜】几乎永远在不见天日、与世无争的海底生活。这位神甚至都不知道凡人长什么样！杜尔米却要祂走遍世界？

&esp;&esp;这群神平常都在做什么？杜尔米真不明白。祂们就没有工作吗？哪怕祂们犯懒，那就不能让那群正神教会干活吗？！

&esp;&esp;杜尔米同样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米洛，他很简单地回答：“找啊！”

&esp;&esp;唯一的问题是……

&esp;&esp;……这是个冷笑话吗？

&esp;&esp;这就是【白日梦】！这甚至是诸神起先最希望【白日梦】先生做的事情。祂们希望祂遮掩真相、遮蔽伤口。祂们希望这份力量足以掩盖世界的末日，使万物众生和睦如初。

&esp;&esp;“没错。”杜尔米就说，“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但是，你必须亲自去寻觅那些失落的镜子碎片。我可没时间帮你去找。我只会在最后的时刻，为它们蒙上一层白日梦的面纱……使一切照镜子的人们以为，他们望见了自己。”

&esp;&esp;“你觉得，只有一劳永逸、一口气将所有镜子的碎片都拼起来，那才算是成功吗？我不这么认为，我认为事情总有一个过程，就好像从谢兰前往雾兰需要经过许多城市、许多岛屿一样。

&esp;&esp;这让真理侧与神秘侧离得更远了，某种意义上，还多了【白日梦】作为一个缓冲地带。

&esp;&esp;起初这位神只是掠夺，后来这位神需要低下他高傲的头颅。

&esp;&esp;而这群神也不过是名为谢兰的航船之上的一名水手，祂们却又做了什么呢？不好好干活，还将这艘船祸害得乱糟糟的，真应该罚他们擦一百年的甲板！

&esp;&esp;米洛：“……”

&esp;&esp;然后他会随着这艘沉船的幻影一同飘荡到森罗海之上，直至世界的尽头、直至新的月份的清晨日光将他唤醒……

&esp;&esp;他只是为这个世界打开一条通路、寻觅一个未来。真正实现并且抵达那个未来的，未必是他，但注定是所有人。

&esp;&esp;这个愚蠢的绿眼睛的年轻人，竟然敢说海洋的神明不会捕鱼！

&esp;&esp;杜尔米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他琢磨着，在天亮之前，他应该跟他敬爱的老祖宗道个别，再将斯皮格尔送回往日的历史之中，免得他老人家迷路。

&esp;&esp;但这确实是他现在需要做的事情。事情总是一步一步完成的，拯救世界也一样。

&esp;&esp;接着，他就要准备【遮兰】的启航了。

&esp;&esp;考虑到镜匠的力量最终为海洋的神明所掳掠，斯皮格尔此刻心中的激动恐怕也是合情合理的。可惜他不能在“后来的日子”多停留几分钟，否则他非得去看看【海镜】要如何从凡人之中寻觅镜子的碎片。

&esp;&esp;这样一来，他才能收回这些碎片、补全自己身上的裂缝。

&esp;&esp;在格拉德的时候，杜尔米曾经遇到过一个马戏团。他当了一段时间的代理团长，虽然最终一事无成，但他确实学了一些特别的把戏——比如，魔术不过是一种障眼法。

&esp;&esp;所以，他们需要一点障眼法。

&esp;&esp;“对啊。”杜尔米理直气壮地说，然后他的目光望向了今年今月的【梦境生物】。

&esp;&esp;米洛愣了一下。

&esp;&esp;他也没想激将啊！

&esp;&esp;因此，这样的寻觅必定意味着，米洛需要走遍凡俗世界的所有地方，与人接触、与一切的镜子接触。

&esp;&esp;那些粗糙的、一触即破的幻影，会成为帷幕之下的尘埃。而人们只会看到光鲜亮丽的舞台，还有倒映在镜中的自己。

&esp;&esp;因此，与其让【墟】的幻影在万象湖越堆越多，那还不如让这些影子去填充镜子的裂隙，在神秘侧更遥远的地方发散、凝聚，随后杜尔米会以【白日梦】的力量掩盖它们的去处、遮掩它们的行踪。

p;那太生硬、太粗糙，连刚入门的工匠学徒都会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认为杜尔米毁了这场伟大的复原工作。

&esp;&esp;他也可以做到。【白日梦】也可以让人们以为，镜子从未破碎、一如往常。

&esp;&esp;杜尔米：“……”

&esp;&esp;“……我也没让你去捕鱼啊。”杜尔米有点儿费解地说，“而且，你捕鱼说不定还没克克的小家伙们厉害呢。”

&esp;&esp;在【世界】破灭的那一刻，用以倒映这个世界的镜子也随之破碎，散落在整个世界。

&esp;&esp;米洛怀疑地问：“你要怎么找到那些镜子的碎片？”

&esp;&esp;早就习惯了担任婚礼花童的穆尔，表情可以说是相当洋洋得意。刚刚在波尔普恩当过人的伊斯，眼神多少有些复杂。

&esp;&esp;可是，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雾兰已经加入了谢兰的世界体系、连凡人的国度都已经打过了一轮战争（在阿尔弗雷德治世）——而神明却对散落世界的层域碎片置之不理。

&esp;&esp;“我曾经请穆尔帮忙引渡亡魂，我将前往遮兰的钥匙交给了他，并且让他为每一个不幸的亡者指引道路。但我不会一口气将所有亡者全都塞进遮兰，他们会慢慢抵达遮兰，一个接着一个。”

&esp;&esp;听到这话，穆尔立刻骄傲地抬头挺胸，他已经明白了杜尔米想做的事情，于是笑嘻嘻地说：“米洛米洛别睡啦，嘻嘻，快点去干活！”

&esp;&esp;要知道，那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镜子碎片，可能出现在任何一个角落，未必是神秘侧、也有可能附在凡俗世界的一面镜子的身上。

&esp;&esp;米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他不敢置信地说：“你——要我亲自去找？！”

&esp;&esp;至于门萨先生，他可能比任何神明都更早接触到凡俗世界的气息与脉络——因为他会打毛衣！

&esp;&esp;斯皮格尔在心中默念：太好了，他的血裔、他的后人，甚至可以奴役……呃不不不，这个时代没有奴隶制，所以是聘用！天哪，杜尔米甚至聘用了一位神为他干活！不发工资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