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中春色(1/2)

“方才只听了一位先生的诗,未免冷落了满座才子。既然诸位都是从才门进来的,咱们总得一一见识见识。”

话音方落,长街两侧忽然响起一阵细碎铃声。那铃音并不急,叮叮咚咚,自浓雾深处一声接一声荡来,听着竟像有什么东西踩着人的心尖往前走。

片刻后,十数名狐面人自雾中现身,各自托着一只银盘,盘中整整齐齐摆着雕工精巧的竹杯。杯身细薄温润,杯口约莫三寸,里面盛着满满一盏清酒。

狐面人挨桌放下,一人一盏。颜谨面前也得了一只。她低头细看,只见那竹杯隐隐泛着一层淡青灵光,杯底浮着一只指甲盖大小的狐狸纹样,尾巴蜷成一团,乍看只是雕出来的死物。

雾墙后的女子含笑道:“李白斗酒诗百篇。今夜也请诸位才子满饮此杯,借这一盏狐乡酒,换个文思泉涌、妙笔生花。”

她才说完,便有几个纨绔迫不及待地将酒一口饮尽。至于什么诗不诗的,他们眼下半点头绪也没有,只想着这花楼花了这么大的阵仗,总不至于真只请他们干喝寡酒。

果然,就在酒液饮尽的瞬间,异变陡生。只见杯底那只狐狸忽然甩了甩尾巴,活了似的钻入竹纹深处。紧接着,原本不过寸许方圆的杯底竟一层层向下铺展开来,仿佛隔着一口极深的井,又像有人将另一方活色生香的天地硬生生嵌进了杯中。

只见杯底灯火昏红,显出一间暖融融的香阁。一名赤足狐女坐在妆台前,背对杯口,乌发如瀑。长发沿着雪白脊背一直垂至腰际,她正手握着一柄银梳,慢条斯理地从发顶一路梳到发梢。而她身上只松松披着一件薄衫,衣领半敞,露出大片盈润肩背。

像是忽然察觉有人窥看,她手中银梳微顿,竟从铜镜里抬起眼来,隔着杯中一重朦胧灯影,与那公子四目相对。

那公子顿时头皮一麻,差点把杯子扔出去:“杯、杯里有人!”

这一嗓子顿时引得满街低头看杯。很快,惊呼声便此起彼伏。

另一人的杯底是一方重瓣花瓣的热气汤池。雾气氤氲,水光晃动,一名狐女半倚在池沿,身上一袭素白薄纱早已被热水湿透,紧紧吸附在玉脂般的软肉上,将两团高耸颤巍的浑圆乳儿与纤窄的腰肢勾勒得分毫不差,甚至连胸前那两粒被热水蒸得像熟桃尖儿似的嫩红小蕊,都清晰毕现。

她微微仰着颈子,湿发粘在肩头,水珠顺着尖巧的下颌滚过精致的锁骨,又慢悠悠滑入胸前那道挤得极深的雪白肉沟里。察觉杯口有人盯着,她非但不避,反而眼波一转,抬起一根纤细的指尖,在池面轻轻一挑。

一串水珠溅起,她竟当着那公子的面,将沾湿的指尖沿着自己的颈侧缓缓滑下,抚过丰盈的乳肉,最后探出一小截粉嫩的舌尖,眯着眼将指尖上的水珠舔了个干干净净。

那公子喉结狠狠一滚,死死盯着那滴顺着她肚脐往下淌的水珠,胯下瞬间便支起老高。

其余人见状,哪里还忍得住?纷纷仰头将杯中剩酒喝了个干净,一个赛一个急着去瞧自己究竟分到了一只什么样的狐儿。

颜谨也有些好奇,才抿了一口,手里的竹杯便忽地一空。

谢存郢顺手夺了过去,替她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又若无其事地递回来。

倒是贴心的很。颜谨没忍住弯了弯唇,接过空杯往里一瞧,顿时又把那点笑意憋了回去。

她杯中是一张红帐低垂的软榻。榻上铺着凌乱的兽皮,褥子皱成一团,像是刚有人在上面翻滚厮缠过。一名腰若细柳的狐女慵懒伏卧其间,肩后的系带早已松脱,鹅黄兜肚歪歪斜斜挂在胸前,堪堪遮住两点嫣红。大片雪白的脊背与腰窝无遮无掩地露在外头,再往下,便是两半圆润饱满的臀丘,在兽皮上压出暧昧的弧度。

那狐女似还嫌不够,屈起一条腿,足尖慢悠悠勾着榻边垂下来的红绦,回头朝杯口望了一眼。

颜谨只看了一眼,便赶紧用手将杯口捂住。

谢存郢见她这反应,顿时来了兴趣,探头凑近:“阿谨杯里是什么?”

“不告诉你。”颜谨把杯子往怀里一收,“你看你自己的去。”

“阿谨可真是小气。”谢存郢笑得眼尾微弯,“我就大方得很。你不给我看,我也给你看。”

他说着,便将自己的竹杯往两人中间一放。

颜谨本不想看,可杯底幽光一转,她还是没忍住低头看去。

谢存郢那只杯子里,悬着一架朱漆秋千。

秋千以粗红绳索系在虚空,两旁皆是沉沉夜色。一名雪肤狐女斜倚其上,身上只罩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绯红纱罗。夜风中,秋千高高荡起,那层轻纱也随之翻滚,将底下藏着的春色掀得若隐若现。

她像是故意逗弄杯外的人,秋千荡到最高处时,忽然仰身向后,长发散落,胸前两团丰硕肥美的白脂随着秋千的起伏狠狠晃颤,荡起一阵阵肉浪。风将薄纱死死压在她的皮肉上,就连双腿交汇处那抹隐秘的幽芳都清晰可见。

“嘶……”颜谨没出息地倒吸了一口气。

旁边不知多少人也跟着瞪大了眼。一眨不眨盯着自己手中的杯子。就连先前还端着架子的那几位老先生,这会儿都忍不住将目光往杯底停了又停。至于究竟是在看狐女,还是在琢磨这杯中乾坤到底用了何等奇术,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正当满街众人看得出神,雾墙后那女子又悠悠开口:“诸位都瞧见自己的狐儿了么?诗也好,词也罢,曲赋文章皆可。写好之后投入杯中,若狐儿喜欢,自会请你过去。”

“过去?”几个纨绔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只隔着杯口看便已如此香艳,若是真能进到杯里,那还得了?当下纷纷提笔蘸墨,咬着笔杆冥思苦想起来。

奈何他们平日斗鸡走狗、喝酒赌钱,一个个花花肠子层出不穷。真到了吟诗作赋,却搜肠刮肚半晌,也凑不出一句像样的。

而那些真正有才学的文人雅士,仍一个个端坐不动。有人捻须饮酒,有人垂眼观杯,脸上都是一派“不过如此”的淡然神色,摆明了要看看花街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唯有先前带了捉刀人的那名纨绔胸有成竹。

他悄悄往身后递了个眼色。没多久,一张折好的诗稿便从桌下无声无息地塞了过来。

他展开一看,顿时眉开眼笑。随即又赶忙板住脸,故作高深地执笔沉吟了半晌,这才装模作样地写下:“暖雾低笼白玉肩,湿衣贴体不胜怜。分明隔着杯中月,偏叫人疑坐眼前。”

这诗算不得什么惊世名篇,甚至多少带着几分直白轻佻。可放在今夜这场合里,竟意外应景,至少比先前那些“狐娘腰软腿儿香”的歪诗强了不知多少。

旁边几个纨绔顿时围了上来:“好啊,又是你这小子!几日不见,竟真会作诗了。”

那公子心里发虚,面上却装得云淡风轻,只轻咳一声:“雕虫小技,不足挂齿。也就是本公子平日低调,从不爱拿出来显摆罢了。”

“你既然这么厉害,那给我们也一人写一首,回头请你喝酒!”

那公子脸皮顿时一僵。

他哪会真做,只得含糊道:“诗这东西讲究灵光乍现,哪能说来就来?你们当买烧饼呢?还一人一个。”

说罢,生怕几人再缠,赶紧将那张诗稿折好,塞入杯中。

诗纸一碰杯口,竟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

明明杯里早已没有半滴酒,那张纸却像落入一汪深不见底的水,越沉越小,眨眼便缩得只有指甲大小,轻飘飘落进那座汤池。

池边狐女伸手一捞,将诗纸捞到手心。

她展开细看,先是抿唇,随后眉眼一点点弯了起来,显然十分喜欢。

下一刻,一股温热白雾猛地从竹杯中喷涌而出,转瞬将那公子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众人只听他惊呼一声,再定睛时,雾气已散,原地却空空如也。

“人呢?”有人愕然四顾。

紧接着,另一人猛地一指竹杯:“在里头!”

众人齐齐低头,果然见杯中汤池边多出一个巴掌大的紫衣公子,正是方才那人。他自己显然也懵了,站在池水里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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