⑥八尺(2/2)

那诡谲的目光就像麻绳一样紧紧扼住他悚然的嗓喉。

晕头转向。

一片比月光皎洁的裙摆飘出，如雾如烟，夺人心魄。

黑发从两侧滑落在地上蛇行一般，掩住她笑眸里的神色，礼貌又危险的笑颜让人不寒而栗。

怎么回事？

他好像走不出去了。

不知的死角里偶尔传来不知名的鸟叫，颇凄厉。

他叹息，轻轻踩在马桶上，从隔间上方爬出去。

漆黑。

走廊里空穴来风，吹干他肌肤上的水迹。

冷水顺着下颚线滑落。

“呼……”

一股犹如蚁蚀的寒意悄然趴上脊背。

那尖细的吟唱腔调如同刀尖厮磨般。

一只邃如深空的眼睛直直斜过来，冷不丁地对上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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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然想起，这个他待了近三年的教学楼里根本没有十字走廊。

等等……该往哪里走？

“啊……”

五十岚蜷缩在地上挣了一下发痛的四肢。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一个不小心从门上摔下去。

五十岚纪三想要尖叫，想要逃跑。

倏——

瞳孔颤栗着。

五十岚镇静后走出卫生间。

冷清的自来水洗刷着他疲惫的脸。

顶着两米高的天花板微微低头，她总是笑眯眯的，嘴角弯起毫无感情的弧度，翘起的眼尾也尽是冰冷，犹如蛇蜥。

皮鞋的咚咚声就像他的心跳一样快。

让五十岚寒毛直立，他僵硬地转头，像是一枚年久失修的锈齿轮一样。

凄美如血，凋零如雪的夜樱树下。

推不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抵住了门锁。

噌——

这里不应该是门口吗？怎么是个十字廊？

她的嘴唇分明没有动，那隐隐约约的哼吟又是从哪儿来的？

五十岚纪三几乎整个人都冰僵在原地。

刚刚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走廊外闪过去了，是看错了吗？

夜樱摇晃的影子倒映在走廊的地板上。

他伸手推了推隔间的门。

先是一只死白伶仃的小腿踩着木屐伸出拐角。

他只感到冷，充斥着每一寸肌肤的冷，像是浸泡在寒潭里，让人挪不动步子。

那位女人……

但是身后袭来一堵冷墙，进退不得，喉间轻微的血腥味掐灭他的嗓音。

突然，一阵犀利的哼唱声从身后的走廊拐角传来。

眼看着那顺逸的发丝袭在脸颊，瞳孔放大。

……该往哪里走？

窗外深蓝天空下摇晃着带着几分猩红的夜樱。

他突然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质疑。

此刻空寂的校园里只有他一个人徘徊。

如瀑的黑发垂落被散落一地的花瓣相覆。

——腹语？

五十岚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五十岚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在周遭的昏暗下，那双灿烂的琥珀眼失去了光泽，他病白的皮肤和凌乱的头发衣物，让整个人看起来那么颓废。

这里刚才是不是走过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把抵着门把手的拖把放回原位后拿纸巾擦了擦刚刚踩过的马桶。

八尺细长的手自然下垂着，抬起的步履顶着过膝长的裙摆步步逼近。

错综复杂宛如迷宫的走廊很快就让他迷失了方向。

几乎同夜樱并高的人形。

五十岚转身对着窗玻璃用力敲打和推拉，那玻璃却纹丝不动，像是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无声压迫着紧闭的窗户。

他拼命地在长廊里溃逃。

一个瘦长莫测的身影静静伫立，顺直的黑色长发微微晃在身后，看不清那被粉红掩住的侧颜，只是觉得她似乎在仰头细嗅着樱花。

他只能发出无助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