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鸡号(2/2)
阿列克谢站在舱门边缘,冷冷地注视着那道身影被灰暗的云层吞没,直到连个黑点都看不见,这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按下了舱门关闭键。
清浅的呼吸像是一片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阿列克谢的下颌。
“自己过来,或者,我请你们过来。”
了线的风筝,瞬间被狂暴的飓风卷入了下方无底的深渊。
阿列克谢手一字一顿,狠狠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骚,鸡,号。”
世界重新归于清静。
伊薇尔很自然地就走过去,侧身跨坐在阿列的大腿上,像一只寻找安全感的猫咪一样,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胸口。
他坐到驾驶位上,拍了拍大腿:“到这里来,我抱着你睡一会儿,等你睡醒,我们就到目的地了。”
……
“困了?”阿列克谢快步走过去,刚刚丢掉了一个大麻烦,他现在的心情好得简直能飘上云端。
闭上眼睛,她听见阿列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选啊,随便你选。”阿列克谢啪叽一口,就亲了上去,“芙蕾雅已经魂归天国,老头子也嗝屁,我又不喜欢管着你,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早猜到了。”阿列克谢单手环着少女纤细柔软的腰肢,另一只手在操控台上飞快地敲击着坐标,“不然一个装备精良的大雇佣军集团,跑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垃圾星干什么?总不至于是破产了来捡垃圾的吧。”
伊薇尔任由他捏着,静静地看着这张自己从小一直看到大的脸,他变了,胖乎乎的婴儿肥褪去,线条拉伸变得锋利;他也没变,眉眼是那样的意气风发,没有一丝阴霾。
圣厄迪斯。
小时候她也经常这样,坐在他的怀里小憩,确切来说,她午睡的习惯就是他养起来的。
他下意识伸出手,一把捏住了银发向导的脸颊。
阿列克谢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滞。
舷窗外是浩瀚无垠的星海,璀璨的星云呈现出瑰丽的深紫浅粉,美得像一场梦。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撕裂了驾驶舱内的旖旎与平静,操控台上的屏幕疯狂地闪烁起鲜血般的红色感叹号。
少年和以前一样,喋喋不休。
飞舰引擎低微的嗡鸣声忽然远去了,外面浩瀚无边的宇宙也远去了,狭小炽热的舱室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心跳和呼吸。
飞舰穿过灰星的大气层,进入了浩瀚无垠的宇宙,引擎喷吐尾焰,在真空中拉出一条亮白的直线,宛如一颗孤零零划过天际的流星。
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生死逃杀和精神力的大量消耗,紧绷感一旦褪去,疲惫便如潮水般涌来。
阿列克谢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大摇大摆地走回驾驶舱。
这人的体温总是很低,冷冰冰的,比起活人,更像是一尊用雪堆砌的雕像。
伊薇尔安静地贴着他的胸口,心跳混着飞舰引擎的低微嗡鸣声,在耳边回荡,十分催眠。
……
“就算你想把伯利恒炸了放烟花,我也给你去搬炸药,ps:最好还是炸中央星吧,伯利恒好歹住那么久了……我不是要管你,就是建议,你懂吧?建议……”
风声阻绝。
他垂下眸子,对上一双水晶珠似的瞳孔。
然而,一艘刚在战斗中机体受损飞舰,又怎么可能逃得过星际顶尖军工造物的锁定?
舰载ai冰冷的机械音在舱内凄厉地回响:“警告!检测到前方出现大型舰母!检测到前方出现大型舰母!能量场域正在封锁航行,危险,危险!”
“阿列,我这次选……”
他顿了顿,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伊薇尔头顶的银发,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你别担心,我已经通过加密频道联系上金蔷薇了,六个标准时之后,我们就能在草帽星系的边缘星带汇合,然后我们就去抓休波特,我保证,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发尾掠过鹰翼似的眉骨,眼窝深邃,压着一片沉沉的阴翳,抬眸看过来的刹那,瞳孔自阴影中亮起,冷得刺骨,亮得惊心,仿佛霜刃划破黑暗,露出底下恐怖的万丈寒渊。
伊薇尔眼皮有些打架,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
将那个身影从脑海中驱散,她开口道:“阿列,刚才那些幽灵子弹的人,应该也是至高院派来的。”
在它面前,残破的飞舰简直就像是一只面对大象的蝼蚁,可怜得甚至不如母舰身旁伴飞的最小一艘护卫舰。
这艘母舰华丽得令人发指,外置的复合装甲在恒星微光的照耀下,流淌着华丽绚烂的幽蓝光晕,整体呈现出流线型的水滴结构,两翼展开,仿佛一只展翅翱翔于星空的神鹰。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伊薇尔眼前却倏地掠过另一张脸,金色的长发宛如流淌的黄金,眉眼深邃,垂眸时又尽显悲悯。
热烈,鲜活,不加掩饰。
伊薇尔仰起脸。
长睫颤了颤,伊薇尔后知后觉最近自己有点奇怪,总是会想到他。
滋啦……滋啦……
她睁着眼睛,轻声道:“阿列,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你们在帮我做选择,穿什么样的衣服,去哪里,做什么事……但是这一次,我想自己选。”
飞舰的信息系统跟纸糊的一样,瞬间就被破解入侵。
【嘀——!嘀——!嘀——!】
仿佛科幻史诗电影中令人窒息的宏大画面一般。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主屏幕上闪过一阵黑白相间的雪花噪点,旋即画面被强行切断,重新亮起时,屏幕中央出现了一张高鼻深目的熟悉脸庞。
古典,俊美,犹如高居圣座俯瞰众生的神祇。
在他们正前方的虚空中,空间泛起剧烈的折射波纹,紧接着,一艘庞大如人造星辰的太空母舰,犹如一头蛰伏在虚空中的远古猛禽,缓缓显出身形。
砰,砰,砰。
阿列克谢脸色微变,箍着伊薇尔,双手疯狂地拉拽操纵杆,试图偏转飞舰的航向。
阿列克谢没舍得用力,只是用温热的手掌捂着她白皙柔软的面颊,试图把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想把她焐暖和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