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恋人还是炮友(2/5)
是啊，如果不是打炮，邵鹊羽甚至都不愿意碰他。
他默默想，邵鹊羽这个老男人今年三十……有二了吧？做人太久了，口味都改变了。
邵鹊羽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开口就是吐槽，“娇生惯养，洗个碗都磨磨蹭蹭的。”
但他最讨厌漂亮的爪子触碰到那些油污，又不敢使唤那条臭蛇，只能强忍恶心下手。
只要一闭上眼，那段恶魔般的充满嘲弄的话语就萦绕在他耳边，他满怀深情的爱被毫不留情摔在地上践踏，所有表达爱意的行为都被嫌弃奚落。
伶舟星野本来只是想拿一下沐浴露，没想到地太滑，腿上又没力气，不小心摔倒了。
他颤颤巍巍拉住邵鹊羽的手，声音细若蚊鸣，“可不可以不做……下面还疼……求你……”
他皱了皱粉色的鼻子，在时凛的狼爪上拍了一下，示意他不
鱼不够鲜，也不够腥。要是能被允许吃活鱼，就太好了。可惜他现在是个人。
他从不当着邵鹊羽的面画画，无非是担心自己热爱的东西被人说不务正业什么的。
他不停地回想着，自己刚和伶舟星野在一起，是不是也太粘人了，是不是惹他烦了？他和自己接吻的时候也会觉得恶心吗？自己看他是什么眼神？会让他觉得搞笑吗？
这条蛇脾气太火爆，万一一口咬掉他的猫脑袋，那就太不值了。
一门之隔，邵鹊羽浑身的血液几乎要结冰，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愤怒而颤抖着。
不想这么快就被折腾……
去赶工的心情也没有了，伶舟星野回了房间，把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埋进柔软蓬松的棉被中，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孤独的世界得到一丝丝的慰藉。
他没有开口，默默扶着墙自己站了起来，在邵鹊羽看不到的地方轻轻揉了揉被摔疼的屁股。
邵鹊羽按捺着心中的期待，希望伶舟星野顺着台阶应下，这样他就有合适的理由帮忙。
他凝视着灯火通明的城市，明明已经是春天，夜晚的风却还是透骨般凉。
没等脑子反应过来，他人已经冲了进去。
两人全程无话，各自咀嚼着碗里的米饭，时不时夹一筷子盘里鲜美的鱼肉，伶舟星野很少动筷，几乎一直在扒拉米饭。
片刻后，理智到近乎苛刻的声音响起，“挨肏还不老实。”
看人不做声，邵鹊羽的耐心马上就要耗尽，他简直要压抑不住自己的兽形，恨不得变成黑曼巴把这只哑巴猫吞进肚子里。
“笨手笨脚的，洗个澡都能摔，以后是不是还得我给你洗啊？！”
哒——
看伶舟星野不回应，他心里滋生出不安，再开口时更加毒舌，“矫情什么，碗都洗不好你还能干嘛？”
所以每次周末，他都会把工具全都藏起来，权当是给自己放个小假。
他其实很早就察觉到了，也想过分手。
就算那样，伶舟星野还是靠着那晚的眼神坚持到了今天。
“不要，”粉润的唇瓣吐出一口烟雾，伶舟星野的语气近乎残忍，又无比讽刺，字字捅进了躲在门后的邵鹊羽的心。
看着腕表遮盖的皮肤隐隐显露出黑色鳞片，伶舟星野简直害怕死了，他一点儿都不想看到邵鹊羽的兽形，那是一条比他腰还粗，身长无法估量的巨型黑曼巴，光是毒牙都比他整只猫还要大。
不过这些邵鹊羽全都不知道，他以为自己只是个混吃等死的金丝雀，还是职业操守极其一般的那种。
“你不记得我那个前任了吗？那只海豚，恋爱的时候黏的要死，我每次和他接吻看他的眼神都觉得好笑，太恶心了，我不要那样。”
蒸腾的水雾遮掩住大部分视线，但还是能看清倒在地上的人。
亦或者，自嘲，庆幸，委屈，伤心……太多太复杂的感情，几乎要将他吞没。
伶舟星野自己拿了提前备好的药膏，艰难又羞耻地涂进身体里，这才一瘸一拐坐到餐桌前等开饭。
伶舟星野抱紧自己，又缩了缩身体。
指甲修剪的干净整齐，透着健康的粉色，手指修长，骨节偏小，玉葱般矜贵可爱。
记忆不受控制地回溯到一年前，即使后来经历了许多，那天的情景仍历历在目，清晰到每一个字眼都被用最锋利的刀刻在了他鲜血淋漓的心脏上。
虽然嘴上还是抱怨，但终究还是没再强迫。
那次被邵鹊羽压在床上操弄，他偷偷回过头，想看一看邵鹊羽的脸。
也正是因为这双眼睛，才击碎了他给自己筑起的层层堡垒，同意和邵鹊羽从炮友变成恋人。
他强硬地扯过那两只浸在污水里的手，放在水管下仔仔细细地冲了个干净，连指甲缝都没放过。
伶舟星野靠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猫薄荷口味的细烟，漫不经心开口，“千万别，我最讨厌黏黏糊糊了，一点儿个人空间都没有，很烦啊。”
他现在等的无非就是一句话，一句邵鹊羽已经腻了他的话。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邵鹊羽眼中的光亮逐渐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高高在上的冷漠。
没有伶舟星野在怀里的夜晚注定失眠，可他又不敢走进那扇门，告诉他自己的爱。
“我去客卧睡。”他说完就径直离开，再没有分给伶舟星野一个眼神。
伶舟星野还是不吭声，邵鹊羽更加焦躁，他最讨厌这人默不作声的样子，好像对他完全不在意。
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邵鹊羽掐灭烟，将湿哒哒的床单换掉，换成伶舟星野最喜欢的墨绿色。
可他看伶舟星野的眼神，仅仅只是喜欢啊……
邵鹊羽心虚地甩开那两只手，“真够麻烦的……”
他很想反驳邵鹊羽你被操一天还能站稳吗？但转念一想，这样换来的无非又是一通奚落，那些难听的话他不想再听，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本就遭受过凌虐的屁股被摔得生疼，再加上腿根还酸软着，一时难以缓过神。
这人打炮时不喜欢开灯，但优秀的夜视能力使得伶舟星野还是看清了他的眼神。
邵鹊羽瞥他一眼，眸中满是不耐，“我养你是干什么吃的？”
椅子被大力拉开，发出刺耳的声响，邵鹊羽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星野，星野，醒醒，太阳都晒屁股啦。”
打炮总会有想尝鲜的那一天，等到邵鹊羽对他的身体不感兴趣的时候，他们也就该结束了。
公平起见，饭后的洗碗工作落到了伶舟星野头上。
他不敢，他太害怕了，可就算是那样，他也不想放弃这段感情。
安淮楠不解，“可恋人不就是这样的吗？”
他出神地想，白天已经做过了，晚上邵鹊羽就不能再折腾他了吧？正好可以去书房把新漫画的进度赶一赶。
安淮楠坐在床边，漂亮的黑色尾巴在伶舟星野脸上挠来挠去，不一会儿又被时凛抓过去圈在手里把玩。
掌心迅速分泌出紧张的汗液，与此同时无数酥麻电流也顺着手掌往身体各处蔓延。
身后，邵鹊羽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他身上，从被汗浸湿的发丝到往下淌水的腿根，每一处都被深深埋藏进心底，不与任何人分享诉说。
邵鹊羽愣了一下，身上的戾气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下意识看向伶舟星野的后臀，关心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强行咽回去。
伶舟星野垂下眼睫，上面汇聚的水珠滴落，看上去像是一颗晶莹的泪珠。
“星野，你和邵鹊羽刚在一起，不应该正是黏糊的时候吗？怎么不见他人啊？”
碗放在桌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却是两人之间最响亮的交流。
应该吧？
可实际上，在那之后他很难再看到邵鹊羽的表情，哪怕有过一两次机会，窥探到的也不过是一脸嫌恶，好像在上什么站街的婊子，无一点儿温情。
靠近伶舟星野的鱼很大，也很肥美，被精细地处理过，连鱼刺都没有，当然了，腥味儿也没有。
手背上的关节摊平时露出四个小小的肉坑，邵鹊羽分神想，这是一只肉乎乎的猫爪，很有富贵相。
但伶舟星野还是没有出声，只是讨好地冲他笑笑，“快坐下吃饭吧。”
片刻后，邵鹊羽端着两碗米饭和几盘海鲜出来。
他其实说的没错，伶舟星野确实娇嫩，单看那双手就知道他不是做家务的猫。
他怕他会忍不住还嘴，然后和邵鹊羽吵起来。
其实他们刚认识时这条蛇还是很好的。
牵着自己的那两只手白的亮眼，和伶舟星野比起来他简直就是一块黑炭。
伶舟星野只好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说实话邵鹊羽的厨艺还不错，只是不符合他的口味。
“怎么不吃？”邵鹊羽皱眉询问，眼神里仿佛写着“敢说难吃你就死了”。
很快他的动作就被察觉，邵鹊羽冷硬地将他的头扭了回去，按在枕头里杜绝了一切被窥视的可能。
房间里陷入无声的对峙。
来去洗个澡，冲掉自己身上浓重的情欲味道。
他拧眉看着对方，眉眼里显现出不耐，“怎么这么笨！不耐操就算了连洗个澡都做不好！”
隔壁房间，邵鹊羽靠在阳台上，嘴里含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烟头。
他从大学时就开始画漫画了，哪怕后来工作了也一直兼顾着，直到可以养活自己，便毅然决然选择了辞职，坚持自己的爱好。
伶舟星野看他沉默，担忧地晃了晃那只能罩住他整个猫脑袋的大手，指腹无意识在邵鹊羽手里挠了挠，带着示弱讨好的意味。
他爱伶舟星野，毋庸置疑，比起现在的貌合神离，他更害怕会失去这个人。
余光看到客卧的门阖上，小猫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气，心底自嘲。
那时的邵鹊羽青涩，腼腆，明明比他年长那么多，黑眸中却永远带着最赤诚最热烈的偏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如果邵鹊羽一开始时没有对他那么好，也许他就不会有期待，也就不会滋生出这么多的犹豫和不舍。
他一下子失去了主意，却又听到伶舟星野说：“还是单身自由啊……”
伶舟星野同样感到心惊，他甚至怀疑自己有没有给邵鹊羽下催情药，才会使那个百般嫌弃他的人露出那样可怕的情感。
说完还嫌弃地抖了抖身子，他懒懒倚靠在一旁，和安淮楠吐槽起那个前任。
他拉着伶舟星野往卧室走去，后者罕见地表达了拒绝，“还不想睡……”
脑子里自虐般反刍着之前邵鹊羽说过的话，虽然小猫迟钝，但小猫不像臭蛇，不是冷血动物，他也能感受到难过。
那双竖瞳中流露出的痴迷，疯狂，滚烫的堪比火山喷发时的岩浆，任何人看了都会被灼伤。
咚——里面传来重物跌落的声响。
出来时已经是傍晚，厨房里传出淡淡的腥味儿，是海鲜的味道。
不过他本来就是黑的……
他最喜欢做爱时的伶舟星野，只有那种时候这人才会乖顺地开口求他，那时候的伶舟星野才是鲜活的，而不像现在，死气沉沉。
安淮楠和时凛依偎在一起的画面是那么幸福，可是他却永远失去了那样做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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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邵鹊羽在打炮时是爱他的。
视线交汇之前，邵鹊羽已经把手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