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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枝是最难控制的实验体,躺上实验床后沉沉睡去,身体没有出现任何变化。做梦了?研究者问。她点点头。做了什么梦?她于是不说话了。她从不告诉研究者们自己做了什么梦。



她在现实躺上手术台。梦境里,她像游戏那般,提着柴刀,选在旁人深睡之时,走在a8区。筒子楼无人生还。



下一个……



为什么要用刀杀人?为什么不是勒死,不是推下楼梯?不是火,不是水,不是用钝器击打后脑又伪造成入室抢劫?没关系,都没关系,次日清晨的阳光倾洒,岑言会得到另一种更合乎情理的死因。那是孟清枝从实验室得到的能力,梦的能力。篡改的能力。这是实验室赋予她的权利,是她在实验床上饱受折磨后获得的嘉奖。那些带着口罩的人说plintary,说approved,就是这个意思。



实验室,警督,都隶属于同个组织,所以她们无法给她定罪。定罪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亵渎实验的意义。

原来这就是生命的凋零。



初生的异能实验体,第一次动了杀心。



切。有一颗泪珠从她面颊上滑落下来。



这款最新的模拟游戏,她忽而有些沉迷其中。在实验室外……她可没钱买这些高级东西。



孟清枝抄起几分钟前在岑言家厨房顺来的小刀。那是把好刀,不重,锋利,削铁如泥。



其实孟清枝已经记不起朋友的样子了,更不要说名字。在实验室,孩子们没有名字,只有号码。



孟清枝想:我呸!心疼她?



原来这就是“生命”啊,她想。



……可怜?



她只记得几天前,从a8区仓皇逃回家的那一夜,她又做了怪梦。许久不做那些事情,她有些生疏,但那梦中,她杀得很痛快。



之后的事情没再出现在孟清枝今夜的梦里。



下了课,放了学,孟清枝随着岑言坐上超长的商务车。熏香的车内,气味让人头晕。穿过半山,一系列孟清枝叫不出名字的稀罕物。岑言回到家中。安静的室内,月光流泻如一地水银,挑高的楼层,干净的落地窗,价值不菲的收藏品摆在厅堂正中央,左手是红酒柜,右手是名贵枪,枪口黑漆漆地对着落地窗边钢琴。孟清枝原本看得眼红,此刻心里又寒战。



数以百计的枪/口对准岑言背影,仿佛无数漆黑的眼在监视她。



至于整个实验室最成功的实验体……听说,她被目前的最高领导人收养。最高领导人曾死去一个优秀的女儿,她很想念她——否则也不会收养一个东方女孩当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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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言也看不见她。



就在这里吧。孟清枝在梦中想。



孟清枝在梦中翻找自己的记忆。画面来到窗明几净的办公室,窗外飘来薰衣草的清香。孟清枝仰起头,对着身形比自己略高一寸的女生放出狠话:“别和我作对,岑言,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23



年纪太小,对世界的认知尚未完成,以及,她获得的能力并不稳定。



朋友闻起来像尤加利,一种灰色干皮的树。她叫孟清枝“小苍兰”。“因为在我的鼻腔里,你闻起来是小苍兰的味道。”朋友说。



孟清枝忽觉有些可怕,又觉她可怜。



孟清枝来到钢琴前,漆黑的琴身映不出她的影子。



于是大巴跌下山崖。



“她总是不配合。”研究者于是叹气说。



她在现实里领餐,端着流食坐到角落,梦境里,她出现在大巴车上,欺负过她的人聚在一团,孟清枝想,反正是游戏。



梦境中,孟清枝如鬼魂一样附着在岑言背后,随她回到班级,看着她被众星捧月……孟清枝想:呸。



那些都是假的吧?她只是在玩游戏。



现实里,孟清枝与岑言就此分道扬镳。



岑言坐在钢琴前,手指修长。琴音如清水流淌。



今夜有警察在筒子楼下盯梢不是吗?警察会为孟清枝作证,说她整夜不曾离开过家。



她在现实结交一个朋友。梦境变成了宁静的蓝。



别再胡思乱想,梦境快要结束了。快点吧,快点吧,就像从前一样,杀了她,杀了她,次日尸体被发现,一切只被当作意外事故处理。



起初,孟清枝并不能理解梦与现实的区别。



孟清枝开始爱上这种生杀予夺的感觉。在现实里最弱小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只能在梦境发泄。



之后,她被逐出实验室,刻上失败品的字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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