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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深停顿了一下,喉结剧烈地滚动,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勇气。
室内暖气充足,玻璃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起初只是淡淡的一抹,如同随手挥就的水彩。
他们在红白相间的小木屋里喝热可可,看窗外的雪花静静飘落。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在周景深胸腔里汹涌澎湃,几乎要满溢出来。
直到行程的第五天夜里,周景深手机里设定的极光预警轻轻震动。
周景深没有看极光,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江词恩的脸上。
江词恩彻底愣住了。
这个总是沉稳冷静、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竟显得有些笨拙的脆弱。
“恩恩,”周景深轻声叫醒身边有些昏昏欲睡的江词恩,“快要来了。”
“但我贪心,恩恩,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够用往后所有的时间来弥补。”
那里面的情绪太浓太重,几乎要将江词恩吞没。
极光将周景深周身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流动的光边,他却只是固执又专注地看着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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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的每一天,我都想名正言顺地在你身边,陪着你,我想给你一个家,一个真正的,温暖安稳的,再不会有风雨和伤害的家。”
江词恩躺在柔软的床上,一抬眼,便能透过穹顶看到深邃的夜空,繁星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他起身,看向窗外,只见墨黑的天幕上,一丝微弱的绿光正开始渐渐摇曳。
然而映入眼帘的,不是极光,而是不知何时早已单膝跪在他面前的周景深。
在那奇幻光芒的映照下,江词恩的眼底闪烁着久违的纯粹光亮。
周景深处理了一会儿邮件,便放下平板,侧头看着身边人安静的侧脸。
周景深的心跳骤然加速。
周景深预定的酒店是当地最有名的玻璃屋,每个房间都拥有独立的透明穹顶,方便客人足不出户便能仰望星空。
“恩恩,”周景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呵出的白气模糊了他一瞬的表情:
江词恩听得很认真,他的身体在温暖的毯子里渐渐放松,甚至会无意识地偏向周景深那边。
周景深单膝触地,这个动作让他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被绚烂极光映照着的江词恩的脸。
他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江词恩微微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抵在下颌,极其认真地在许着什么愿望。
岁月静好
飞机降落时,清冽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所以,恩恩,”他举起那枚戒指,眼眶红了,“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bsp; 江词恩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窗外的云海,或是闭目养神。
“我知道,我曾经做过很多错事,给你带来过很多伤害,我不敢祈求你完全原谅过去的我。”
冰封的心湖,仿佛被这笨拙而炽热的真诚轻轻敲开了一道裂痕。
周景深打开手里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一枚钻戒静卧其中。
很快那抹绿色便浓郁起来,在天幕上流淌、舞动,变幻出各种奇幻的形状。
江词恩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撞击着耳膜。
等待极光的过程需要耐心,大多数时候都一无所获,周景深便低声给江词恩讲一些北欧的神话传说。
他看着周景深跪在眼前的模样。
他怔怔地看着那枚在极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的戒指,又看向周景深那双盛满了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期待的眼睛。
天地间一片寂静,只有这无声而壮丽的光影表演。
江词恩的眼眸猛地睁大,目光落在戒指上,又慌乱地抬起来,撞进周景深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他们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踩着雪地靴,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间漫步,呼吸间是清冷的松木香。
江词恩许完愿,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接下来的几天,周景深租了车,带着江词恩穿梭在覆盖着皑皑白雪的森林和小镇之间。
“过去的很多事,是我欠你的债,也许穷尽一生也还不清,我不敢求你忘记,甚至不敢求你原谅。”
江词恩不知不觉坐起身,毯子从肩头滑落也浑然不觉,他微微张着嘴,看得入了神,眼眸里映照着璀璨的流光异彩。
江词恩揉揉眼睛,循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
傍晚回到温暖的玻璃屋,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驱散一身寒意,他们并肩坐在落地窗前的长毛地毯上,守着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