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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微回头。客厅的落地窗，两块大玻璃，并排，一般高。

“比谁先把碗洗了。”张清澜插嘴。

妈咪笑倒在沙发上。妈妈一边笑，一边把女儿搂进怀里，搂得很紧。

“妈妈，电视上都说你俩都很厉害。那到底谁更厉害一点？”

“那是。”张院士拧上最后一颗螺丝，“电视上我只需要爱老婆。书架不一样，书架需要八个螺丝。”

见微想了想：“饺子。”

“她说得比我好。我的校训是一个人，她的校训是一张桌子。一个让你走远路，一个让你回家。——都需要。”

“两个位置？”妈妈问，“你的书房才多大。”

“妈咪，校训是什么？”见微问。

第七问：为什么你和妈咪有两个书房，不共用一个？

后来见微睡着了，妈咪把“饺子”两个字，工工整整地抄进了玄关那个本子，标注：第六问，校训问题，见微的最终答案。妈妈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拿过笔，在下面补了一行小字：

“校训，”易钧泠走过来，在女儿身边坐下，“就是一个学校最想让学生记住的话。贴在墙上，让人每天看一眼，就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

“看一眼，就知道不能停。”

“因为搞研究的人，需要自己的地盘。”

当天下午，妈妈就在儿童房里清出了一面墙。书架是周末去家具城现买的，装到一半发现少了个螺丝，妈妈蹲在地上装了两个小时。妈咪靠在门框上看完全程，点评：“张院士装书架的样子，比上电视好看。”

“玻璃怎么比厉害呀？”

“看一眼就会走了吗？”

“是。”张清澜承认了，声音不大，“妈妈小时候，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就看一眼这张照片。”

“为什么在你的手机里？”

书房门口安静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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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段由妈妈补记：说到这儿的时候，妈咪在桌子底下，握了握那个洗碗最干净的人的手。见微没注意到。）

第八问：你和妈咪，谁更厉害？

“因为……”张清澜卡住了。

“那妈咪是你的校训吗？”

“对呀。”妈咪说，“一个家里的人，不比谁厉害。我和妈妈，是并排站着的。你往窗外看，两块玻璃看到的是同一个天。”

“看到没有？”她说，“两个书房，每个书房里都给对方留了一个位置。想对方了，就抱着电脑过去坐一会儿。”

这个问题，见微是当着全家人的面问的，饭桌上，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看到饺子，就知道要回家。”

“你想用什么当校训？”

“我搞。”见微理直气壮，“我研究怎么把饺子包得不露馅。而且——”她补充，“我的书房里，要给你们俩一人留一个位置。”

“哦。”见微想了想，“那你们比什么？”

“你要书房干什么？你又不搞研究。”

“没有吵架。”张清澜带她参观，“这个书房，是妈咪的，满墙都是她的文献。这个书房，是妈妈的，是妈妈的计算化学书。”

见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手机还给妈妈，宣布：“那我也要有校训。”

“那你们不想对方吗？在两个房间里。”

“因为那是妈妈的校训。”妈咪的声音从书房门口飘过来。她倚着门框，抱着手臂，笑眯眯地看着这边。

“为什么要分开？”

“挤一挤嘛。”见微已经规划好了，“妈咪的位置放软椅子，妈妈的位置放抱枕。我自己坐地上。”

“见微，”妈咪说，“你看咱们家这扇窗户。”

“嗯。”她点头，“我是小孩，我矮，坐地上也看得见你们。”

“那不叫输。”张清澜认真纠正，“那叫，这个家里总要有人洗碗，而我刚好洗得最干净。”

张清澜还没开口，易钧泠先放下了筷子。

考了全市第一名。学校就把她的名字写在红纸上，贴在校门口。”

“你坐地上？”

“哪块玻璃更厉害？”

见微点点头，巡视完毕，给出验收结论：“那我也要一个书房。”

周末的早晨。见微巡视领地，发出疑问：“妈妈，别人家都是一个书房，为什么我们家有两个？你和妈咪吵架了吗？”

“……为什么？”

“妈妈输了。”见微立刻说，“每次都是你洗。”

张清澜指了指妈咪书房里那把多出来的软椅子，又指了指自己书房里那个同款的抱枕。